[原]秋之韵——爱在深秋! 2008-10-31 09:59
谢绝转载
文/林利
1、 秋夜静
马路还是那条马路,绿树也是那些绿树,山应该不高,水也不见得会清,但踏在故乡的街头,我心依旧是欢喜的无限和无限的欢喜。行囊在背、心如轻纱,暗夜里的我几乎是以跳跃的姿势奔向家门。
不过放心,夜深人静时候,我会轻手轻脚地绝不打扰旁人休息。
暗夜的街灯已经半数进入休眠状态,剩下的半数灯火,自然不能把角角落落照亮照透。跳下车门的我,听到汽车司机尽职地叮嘱:小心飞车抢劫。哈,司机先生!五十米外就是我亲爱的家,放心吧!不过我还是礼貌地向司机点点头,以道谢的心情离开。唉!治安是越来越不敢让人放心,抢劫、偷窃每日每夜不断上演,小老百姓的日子呀,有时候真是无可奈何。
但,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心情。
把背囊里的钥匙拿出,轻手轻脚地打开防盗门,再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嘿!我可不是学小偷的行径要鼠摸狼盗,这里面有个缘故,怕把露舒吵醒,它一醒再一吼,想给父母从天而降的那份惊喜就完全泡汤啦。嘘!推开房门灯未打开,街灯余光里已经看见激动的露舒了,赶紧支手势命令它勿嘈。懂事的家伙,果然没叫,只是口水鼻涕一地流着挨过来,嗯嗯嗯地表示亲热。依往时习惯,非得抱它转几个来回才肯罢休,但这次不同,稍有动静就会把老妈吵醒,偶果断地命令它回窝睡觉。狗家伙拼命摇晃着漂亮尾巴,围在脚边腾腾转着,最后终于弄懂我没有抱它的意思,被安慰性拍拍狗脑袋后,才不情不愿地趴回狗窝。
蹲下来解鞋除袜,蹑手蹑脚闪身入房刚想将背囊放下,灯光倏地亮起,门吱呀一声推开,不用猜都知道是妈妈起床了。果然,一把清脆声音响起:“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吭声”。虽然仅此几步,听来犹如天簌,转身望去,灯光下,妈妈笑逐颜开地行过来,眼角眉稍里堆满了皱折,黑发隐约添加上银丝。我喊:“妈!你靓左好多啦。”妈妈说:“这孩子!净糊弄人,妈妈只会老不会靓。”拖着妈妈的手,我郑重道:妈,你真的好靓。
是的,妈妈眼角眉稍里的皱折堆满着厚重笑意,妈妈黑发里的银丝灯光下如染影的时尚挑剪,世上此刻,妈妈于我,无疑是天地间最柔和靓丽的立体风景画,煜煜生光,散发着虽不夺目耀眼但永远圣洁的柔软光辉,这光辉是多么的温情,这光辉是多么地平和,我知道,深深的知道,它会照亮我整个漫长的一生。
2、 秋日暖
陪着爸妈一行踏上真正回乡的路。
所谓回乡,是指到了真正的乡村地方,那里绿树环绕、坡上青青草、溪下小小鱼,堆着小石子、细沙的路道相比于那些水泥国道简直是崭然一新的;所谓真正,即是广东人的说法:祖上原籍之地才谓之故乡。
那是老爸祖父辈代居住过的一个小乡村,邻近重镇、僻处两市交界处,近邻车如流水、商铺林立却独不影响这小村的幽静,从村里到镇上步行也不外十几分钟的脚程。
据说父亲并不在此村出生,他是在邻近繁荣镇上降世并长大的,整个青少年时代回乡的次数泛陈可点,大抵是乡下已无近亲、只剩几间烂房冷瓦之故,上山下乡参加工作后就更是不识归途殊无回意了。
走在乡间小道上,老爸神色眉宇间并没多大感怀,可见乡情日薄,已勾不起任何感动的蛛丝蚂迹,与我的‘回乡’热度大相径庭。小村僻静,乡野本色尚存,似乎并没受到邻镇商业高压利欲侵袭。不远处的田埂上三两只水牛在悠行溜达,村上老人说,大部分人家都不耕地了,年青辈多在邻近厂家工作,早上上班、晚上回家,和城里人没什么分别。现在国家鼓励农户耕地种田,不用交公粮、耕作还补助,可年青人谁爱干这个呀。辛辛苦苦耕一季田不及厂里上两月班呀!老人感慨声里,一手拨弄着竹蔑(她在织篮子,很精巧的那种,专门输出国外),一手把织篮架套上。据她所说,这织竹篮子的生意蛮不错的,有专门订货、收货的商家上门接送,手脚俐索一天可织十个八个,自己的生活日用就基本解决了,完全不用子女操心。看着勤劳的老人家,不禁为自己的懒惰贪玩惭愧不已。
得悉妈妈的来意后,热心的老人家又带着我们去村里的宗族祠堂参观,一路上遇到的乡邻,皆热情得不得了,说起老爸祖上的名字,终有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大笑起来:光泽家的后人呀,得叫我五公。老爸老妈一时又跟着去翻看族谱,上面居然记载有父母及我们兄妹的名字。看着那个拈须大笑的白头老翁,想到爸得管他叫五公,轮到我岂不要叫他五祖?真是,郁闷极了,辈份这样低。
回程中,上来一群中学生,吱吱喳喳把本就热闹的公车变得更加嘈吵。他们圆净洁白的脸各有表情,旁若无人地大声讨论问题。见人多挤迫,不禁转头张望,却蓦地发现坐在身后的妈妈竟已不见,换了两个女中学生挤在座椅上正窃窃私语。急忙目光搜索,肩膀挨肩膀的缝隙处见到妈妈站在过道上一手提包袱一手拉着车环冲我微微笑。不禁怒火上涌,这中学生怎么好意思坐老阿姨让的位?质问尚未发出,公车又停,上来个白发老头颤微微地驼着背,让位的念头油然闪起,,却有人比我更快地站起了,“老伯你坐!”,声音动听如春风般暖和,是谁这么亲切友爱?我转头再望,坐在身后的两中学生一个在挽扶老伯,一个为老伯腾挪通道,好让他笨拙的身子挤坐到位置上,一时肩膀挨肩膀的人群都自觉地往更后面挤让着。
“坐好,开车啦!下一站大井道东”售票员高声叫着,公车启动,车厢里重又归复吵吵嚷嚷的嘈杂,一时手机铃声、通电话声、笑声、中学生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3、 秋山重
九月九日重阳节,已被定为中国老人节。
老人们的说法,由重阳节算起,分为头阳、二阳、三阳,按照风俗,可在这几节时段内祭拜已离世的先人,为其修墓筑坟以示哀掉怀念。
借着秋高气爽的好天色,云淡风轻、太阳不晒,我们一家爬上了山峰;山看起来不算高,爬上去却够累的,一路上尽是芒草割手、枝叶挡道,四处长满以绿化为大原则的自然林木,庞大茁壮兼茂盛地生长着,风吹过处树树叶叶、枝枝丫丫此起彼伏地集体共舞,连青青脆竹也不争输逊,把高瘦的长竿低低地弯下,再倏地弹回顶尖处。
靠山的半腰处,阿婆就住在那儿。
由远看去,尽掩没在荒草丛中、殊难辨认。由近看去,杂草横生、更有蜂蝶同居,也许这样,阿婆会比较不用寂寞吧,她向来是喜好热闹的。
满头大汗的妈妈拿出村民处借到的工具,落力地除草铲根,我们又七手八脚地搬石填土,把边上的基地铺好,以免雨季来时会被冲塌。从半山腰看下去,山下青青一片,也分不清是草是树还是稻米,满眼绿油油的,视觉上是无限的养眼。
妈妈说:奶奶,儿孙们来看你啦,要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呀。我们几个就逐一向着坟头恭敬地弯腰行礼,仿佛阿婆就端坐眼前。秋风轻柔吹过,大汗淋漓的我们顿时通身凉爽、热度大减。我不禁胡思乱想,是不是阿婆收到了问候,恰托秋风来抚慰抚慰儿孙们的不辞辛劳呀。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下山更比上山累,一不小心就会在草丛斜坡中滑倒,大有滚到坡底的危险,下面可是十几米深的沟壑。妈妈走得比我们轻松多啦,东西也基本是她拿着,手脚并用走得反是狼狈的我们,脸被刮着了、手也割损了、脚更是被花蚊子叮得通红通红的。这年头怎么搞的,年轻人的体力反不及长辈,都是懒的缘故。人说生命在于运动,可我已经久不锻炼。
重回儿时居过的旧地,楼空房静。细看檐前院落,竟没陈旧只是荒凉,那庭前的翠竹因无人打理,更是肆意生长并大大扩张了地盘。风吹处,竹叶沙沙响着,透出一股阴凉,令人寒意不禁突生。
又深秋了!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阿公离开我们已经三年有多。
三年来,草盛树茂、燕子依然,柠檬树散发清香、芒果树结了果实、龙眼树仍在院落外探头探脑地向着屋内窥视,仿佛主人尤在厅内抽烟喝酒、碎话家常。
阿公走了,但仍可以时常望见生前所有的一切。老人家的意愿,要守着一辈子生活过的土地。于是把他安葬在旧居的偏坡处,斜斜看去,他的房屋、他的树木、他的竹林皆现眼前,一些蜂儿参差乱飞,绕着竹林萦绕不去,许是旧时侍养的蜂儿后代也未可知。依据风水学说,此处并不理想,虽也依山傍水,但地处低洼偏湿、易生虫蚁、不易保存墓冢。
然而存世且艰难,生死更茫茫。化为腐骨后的生涯,不外是黄土。
大地情深,泥土缘厚,阿公只是回到生他养他的母亲怀抱,这不是伤感的事。知生而后死,不过是旅程。我们不能如庄子般豁达地放歌,却可以浊酒里浅笑往日事。如果香烛捎去了对逝者的缅怀,红尘就是轮回的平台,大地就是我们永远安祥的家。
愿,天国的灵魂长居无忧地。
愿,平凡的人们知足且常乐。
4、 秋意浓
秋深霜露浓,夜凉添薄衣;听落叶柔柔,象倦意片片。
也许,落叶如人,倦极疲累时,也需要休息。于是,选择在天高气爽的一个秋日,纷扬飘下,开始它无根的寻求。不再恋旧日,那万缕千丝需要决绝的精神;脱离根脉相连的树躯,那沉痛执着需要独立的潇洒。有相聚、有分离,莫非落叶也深知个中道理?
残叶风里飘,辗转秋意更浓,让我放下倦意,为冬天预备一份悠闲。有些说话,已变残旧;有些事情,失了意义;有些守候,欠了时间;有些人面,归于遗忘;我为苦苦沉迷的昨日寒颜,也为曾经的狂傲嚣张羞愧。
你看落叶,痛痛快快地落下,毫无拖泥带水的纠缠;你看落叶,潇潇洒洒地飘去,叶脉中断的碎裂声中,还轻轻翻翻筋斗。你看落叶,它舒舒然扑向地面,就象奔向万年的幸福。
这万年的幸福,有谁能共享?
落叶呀落叶,你可听到,这个季节的允诺?
落叶呀落叶,你可知道,流星划过的痕迹?
脚步沙沙,谁人暗夜踏雾来,零碎几声,敲破窗前寂寞月。
文/林利